渭河边的春,有三种场景:早春的试探,春浓的盛放,暮春的沉淀。
今年的早春来的格外早,一场春雨,冷风掠过河岸时已带了些温润,芨芨菜的嫩芽偷偷拱破了土,河水泛着淡金的光,芦苇丛里扑棱棱飞出了凤鸟,杨柳枝梢凝着若有若无的绿,这一切都在说:渭河的早春来了。
初春的渭河边,小草刚从土里探出头,柳枝还疏疏朗朗的,大片空地留着给脚步撒欢,黏土软乎乎的,正是踏青的好时候。一场春雨后,公路两旁玉兰树紧缩的花萼绽开了花瓣,铁青色的崖臂上花草都伸着脖子试探湿润的空气。
渭河也用最朴素的色调宣告春的到来——树洞里的虫子扇着翅膀醒了,土地下的芽尖攒着劲冒出地皮,铺天盖地的春,都藏在渭水的碧波里。渭河边的春,质朴得像落后的村庄,温和得像母亲的手,连风都带着些清新的水汽。躲开沿路的冷风,驻足在渭水边,淡黄色的河水苍苍莽莽,浪声里裹着些呜咽,像在诉说古老的传说。
渭河边的早春,多像青春时期的公路养护人啊——这时的公路上,橘红色的身影正缓缓挪动,匍匐在有病害的路面上仔细检查,连影子都浸着认真的光,朴素得让人容易忽略。远离繁华,扎根在荒野里,像棵默默生长的柏树,若不凑近看,只凭那张晒得黝黑的脸,就会像错过早春的渭水一样,漏掉他们藏在荒山背后的不屈品格。
百花齐放时,春才算真正醒了——城中的玉兰开得像玉雕的酒杯,郊区的桃花、梨花挤成一团,白的似雪,粉的如霞,红梅燃着嫣红,丁香飘来淡淡的香,到处都是春的热闹。养路工人也忙开了,开缝、灌缝、清理涵洞、检修隧道,早起晚归的身影,在渭水边的春色里,如果农在田畴里灌溉施肥的模样,每一步都踩着希望。
春天的花开得铺天盖地的时候,渭水边的苹果花也开了——洁白的花瓣薄得像纸,花型娇小,花色纯得像雪,把渭水都染得高雅起来。就像黑褐色的公路上,那抹橘红色的身影,藏着春天的期盼,每一次步履不停都闪着“春山可望”的光。
渭水边的春色,像养路工人的脚步一样准时——不管气温怎么骤降,他们都按时走出养护站大门,把春季养护分成一段一段:清扫桥缝,清理垃圾,平整边沟护坡,还有大大小小的隧道维修保养。就像渭水边的绿色,从浅到深,从淡到浓,慢慢铺开,把公路裹成了春的模样。
仔细想想,长期在渭水流域养路的公路人,人生多像渭河边的春色啊——待到春色满园,他们依旧是大地的颜色,像渭水的春色,只是把颜色从浅染到深。渭水边的春色守着渭水,公路人守着公路,从青年到中年再到暮年,对公路的感情像脸上的皱纹,越刻越深,越来越真。
渭水的春色年复一年,沿岸的柳树越长越粗;公路人一代一代,代代都保持着淳朴,对公路的爱越扎越深,亦柳树的根,如渭水的波,像刻在骨子里的执念。
当公路沿线的渭河,慢慢走进暮春——两岸的绿色越来越深,柳枝长得郁郁葱葱,把渭水的汨声都遮住了。河水浸在碧绿的柳荫里,像被收窄了河道,流得慢了,沉了,稳了,笑吟吟地看着沿岸的树木。就像公路老前辈们,老了以后脚步慢了,却多了份淡定自如的从容,每一步都踩着岁月的沉淀,时时教诲子女吃苦耐劳的优秀品格。
渭水的春色里,初春最长,春浓最短,暮春变得最快。初春时最容易接近渭水,岸边的空地宽宽敞敞,几步就能走到河边;春浓时,河岸的青草长得茂盛,峡谷的险石上开着野生的桃花、杏花,连崇山峻岭都少了些生硬,多了些温婉;暮春的河岸,树木茂密,行人的脚步都没地停留,渭水被浓荫遮住,只能远远看见它若隐若现,缓缓从丛林里流过去,像藏着的一条灵动缎带。
想想看,公路人不就是这样吗?像渭河的春色——青春年少时远离繁华,开拓公路,把天堑变成通途,每一寸沥青都浸着汗水;年华正茂时,练出一技之长,把技能磨得发亮,擘画智慧交通人的匠心蓝图;暮春时,呕心沥血守着公路,让它畅通便捷,像给公路遮风挡雨的伞,每一次维护都带着深情。待人们都看见时,陇原大地上的一条条公路,早已成了生态文明的走廊,连风都带着公路人的温度。
渭水的春色年复一年,公路人的脚步也年复一年。他们守着公路,像渭水守着两岸的树,像春守着每一朵花,从青年到暮年,从浅绿到深绿,把匠心刻进公路的每一寸肌理,把深情留在沿路的春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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